当兵在山东济南时,努力努力再努力,目标是提干、做济南的女婿。济南姑娘性情浓烈,极像济南的酷暑严冬,爱就爱得火烧眉毛,烤得你喘不过气来,恨就恨得冰冷到脚后跟,冻得你没法喘气。爱情讲究个死去活来,不然过日子还有啥滋味?奋斗4年,却以小班长的军衔退伍,回到原地继续做工人。
小县城清一色本地人,济南姑娘比大熊猫还珍贵,别人给介绍过几位本地的,交谈几句,就像劣质火柴擦不着火。家人急,亲戚也急。表姐说,她们国营造纸厂倒有一位济南姑娘,和我同岁,可人家想将来调回济南去,不是济南小伙儿不考虑。我说那就撒谎,说我在济南工作,是家来探亲的。我心想,当兵时和济南姑娘面对面说话,从没超过5秒钟,若能谈谈也是一种幸福。
见面在街心花园,几句话后我开始打退堂鼓,说她一口的电台音儿,拿捏什么济南人。她笑了,说:“济南人怎么讲话呀?”
“济南人嫌噪音大说影得慌,将就一般说成截就,下雨天说泥浓铺嚓的。讽刺不叫讽刺,叫刺挠。编派人的词儿多了:潮巴、跌亵、作势、死眉塌哈眼的、瞎包、腻歪、迂磨黏痰……简直没治,你若真是济南人,来两句听听?”
“街痞孩子,忒么……拔腚走哎,力巴头……”
汽油一下碰到火花似的,两个小时我们就挽起了胳膊。看她东张西望地心神不定,我说:“小酒馆里滋洇滋洇?”她说:“胡啰啰,人家在找那个么……”知道了,是乔鼓得慌。那边,那边……
这是25年前发生的事,现在她常对孩子这么讲:“妈妈年轻那会儿长得杠俊来,你爸假装济南小子糊弄人,让他拾了大漏毛儿。”
有一天,她中学时的同学来家作客,我听见她在客厅里自吹自擂:“他呀,当年看咱调不回去就打搐搐,辞去省政府的工作追来。人可好咧,天天甜么索的个脸。”
我探出厨房门说:“到底谁梭揖的谁?崩没根儿!”
( 2007-01-22 10:12 ) 来源:齐鲁晚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