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老伴郭蔼玲结婚已经60年,算得上名副其实的钻石婚了。60年来,她除了尽心尽力地把本职工作干好以外,把心血都用到我和孩子身上。没有老伴的精心照顾,就没有我的今天。每当我回忆起几十年来我们相处的生活经历,点点滴滴、桩桩件件,总是让我思绪万千,久久不能忘怀。在漫长的60年中,我们的生活有酸甜苦辣,也遇到过沟沟坎坎。但无论幸福、欢乐,还是痛苦、不幸,我们都能相依相伴,互相勉励、支持,共同面对。
60年来,我大体是在部队和地方各有一半的时间。不论在那里,她都鼓励我服从祖国和党的需要,鼓励我努力工作。她也积极要求进步,几经改行,她都能适应工作要求,把工作干好。尊老爱幼、团结同事、克勤克俭、任劳任怨,始终如一。尽到女儿、妻子、母亲、大姐等多个人生角色的职责。回顾我们60年的生活经历,使我深切感受到老伴的人品和美德。爱国、敬业、诚信、友善,可以说这也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在她身上的具体体现。
老伴祖籍河北省,出生书香门第,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。1949年春,北平和平解放。这时,她家正住在北平。12岁的她举着小旗加入了街上浩浩荡荡的人群,欢迎入城的解放军。不久,她又举家来到济南。我们俩都是济南正谊中学的学生,她比我高一级。
在正谊中学期间,她家住在经二纬五路的公祥街,每天都要步行到位于大明湖南门附近的正谊中学上学。她勤奋好学,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。她曾代表学校参加了在青岛举办的“山东省学生海滨夏令营”。
1950年,朝鲜战争爆发,1951年国家号召青年学生参军参干(军事干校),我们都报了名。她因视力不合格,没被录取。但她积极鼓励我到军事干校,努力学习,献身国防。从此我们开始了书信来往。我到了华北军区军事干校不久,因朝鲜前线急需懂外语人员,我所在的情报学校改为外语训练班,我们突击学习外语。同班的上海青岛同学都具有一定水平,当时我没基础,学习很吃力,老伴不断在信中支持鼓励我,不断介绍学习方法。后来朝鲜停战,外语训练班结束,在人员调整时我原本可以留在北京军区机关工作,当时我不愿留在大城市,要求到基层,于是我从北京到了河北农村的军部侦查处,后又到了师部侦察科,几年后到了步兵团。
1954年,我们结了婚。没有举行任何仪式,双方家长在家吃了一顿饭就算办完了婚事。当时,连一身衣服也没有给她买,就这样成了李家的媳妇。那时,我在部队,她在章丘县农校教书。她不仅牵挂着我,还经常到榜棚街我父母的住处看望老人。一次我母亲生病。她就拉地排车送我母亲到医院就医。1996年我大哥生病住院,她也参加轮流值班照顾护理。病重期间交班时症状,注意事项都详细写在纸上,告诉下一班。从小照看我的姨妈,她没有孩子,平时我们常去看望,2001年姨妈患病住院后,老伴前去护理,姨妈去世时我俩都在她身边,紧接着老伴帮她擦洗换衣,我俩护送她去殡仪馆。
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,我家经济条件不好,我在部队把大部分津贴都寄回家。而我们的小家,一切负担都落到她一个人身上。婚后她三次生孩子,我都没能在她身边照顾。现在回想起来,我都感到很愧疚。岳父家她是老大,下面有五个弟妹。对比较困难的弟弟妹妹,她总是挂在心上,各方面给与力所能及的帮助。上个世纪60年代,她大弟在山师读书,她每个季度都给弟弟寄点钱买书,鼓励他认真完成学业。1975年她大弟弟的孩子因母乳不足,她就从部队寄奶粉白糖,帮他喂养孩子。几个弟弟相继成家后,她几次把岳母接到大同和济南,便于照顾,直到老人辞世。
老伴是济南农校植物保护专业毕业的学生,但因部队流动性大,农业地区性强。因此,她没能一直做农业方面的专业技术工作。她的不少同学都是高级农艺师,还有的成了教授。她因为随军在地方,只能不时变换工作。这也是军人妻子做出的牺牲吧。
我在河北保定驻军时,她调到距军营20里的保定地区农研所工作。当时单位没有宿舍,家不得不安在附近农村,租了一间房。连一件像样的家具也没有。吃饭用炮弹箱当饭桌,俩人坐砖头。尽管生活非常艰苦,但我们生活得很幸福。平时,她的工作需要经常下乡。1965年,河北保定地区雄县发生大面积虫害。单位领导派她到灾区进行防治。她自带自行车 ,乘火车从保定到高碑店。下火车后,她骑自行车110里路到县城,又骑车30多里才到受灾的村庄。说起来,她现在都有些后怕。一个人骑自行车,人生地不熟,100多里实在不易啊!她下乡蹲点少则几天,多则几十天不能回家,孩子没人管,就只好托付给单位职工家属照看。她在农村帮助推广农业技术,住社员家,吃派饭,很受群众欢迎。空闲时间她也骑车到部队驻地在农田菜地防病治虫,很受部队基层欢迎。师长还曾和她交流农业方面的知识。
1961年生活困难时期,一次我去看她,正赶上她们单位和外单位合办的食堂改善生活,每人卖给半斤油饼。排队轮到我时,食堂不卖给,说我不是单位职工。急得老伴当场就哭了。她的同事很不满,说“现役军官来探亲,为什么不卖给”?经领导批准,才多卖给半斤。老伴拿着油饼回到家,留有泪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。现在想起来我都心酸。
在内蒙。有一次紧急战备需抽调骨干补充到前线。动员后,老伴给部队写了决心书,支持丈夫上前线。1970年我调往北京军区乌兰察布盟前线指挥部(简称乌盟前指)驻盟生建部军代表,老伴也调乌盟民族中学教书。一次她下班骑车回家,遇到特大风暴。大朵的雪花,刺骨的寒风,刮得人睁不开眼。当地人叫“白毛呼呼”,是多年未见的大雪灾。老伴侧身推着车子,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家赶。到家后,半边脸起了大水泡,像用开水烫的一样。邻居不叫洗不叫擦,而是用雪捂在脸上,好长时间才消肿。1973年撤销军管后,我从乌盟前指调回山西大同驻军,老伴也一块调回大同市食品厂工作。
我们这个家虽然人口不多,却分散在三省四地市,平时谁都顾不了谁。1977年初,当时13岁的小女儿李瑛在大同参军,老伴鼓励她好好学习,服从分配,搞好本职工作。女儿在部队8年,先后干过体育、无线电、卫生等方面的工作。无论在什么岗位,她都干得很出色,并在部队入了党。
我唯一的外孙,去法国读本科4年,老伴每周都要和他通话。鼓励他克服困难、踏实学习知识。2013年,外孙学成回国,并应聘到一家中外合资的保险公司工作。看到他全身心地投入,不断地成熟起来,我们感到高兴、欣慰。
老伴在家是贤妻良母,在单位不论从事什么工作,在哪个岗位,都能尽职尽责。曾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和优秀共产党员。老伴的妹妹在青岛,四个弟弟分别在济南和泰安。平时,她姊妹们经常互相问候、走动,还常来看望他们的大姐。最可贵的是,他们一直坚持每年至少聚会一次,我们都感到浓浓的亲情。
1981年底,我转业回到济南,结束了我们多年军营、地方两地聚少离多的生活,真正稳定了下来,有了朝夕相处的家。我分配到济南黄河修防处(后改为济南市黄河河务局)任副主任,老伴分配到下属单位的机修厂政工股。当年,正赶上黄河大汛。我刚来业务不熟,没分配给我具体任务。可老伴还是给我准备了挎包,水壶,里面装着随时出发的日用品。夜间我就睡在办公桌上,随时准备上一线防汛。
老伴在机修厂工作,她处处关心职工的生活。一次,女职工崔爱华患病住院。她丈夫在外地,三个多月大的孩子没人照顾,老伴就把她的孩子接回家,让岳母帮着看管。病人去世后,老伴和同事帮她家人一起料理后事。厂内另一名孤寡老职工身边没亲人照料。他病重时,老伴安排职工24小时三班倒着守护。病人去世后,她和同事帮着擦洗穿衣,办理后事。
现在我们即将进入耄耋之年,仍坚持天天看报、听广播,了解国内外大事。看到国家和济南日新月异的可喜变化,我们感到非常高兴,很受鼓舞。有党的各项亲民政策,有单位领导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。女儿一家就住在身边,孩子都很孝顺。再加上居住环境绿化美化得都很好,各种健身器材很方便参加一些体育活动。生活环境的安全、舒适让我们感到满意、知足。
我和老伴钻石婚60年相依相伴,相濡以沫。回顾往昔,让我对老伴充满了感激之情。我们一直生活在浓浓的爱情、亲情、友情之中。我们会继续互相照顾、互相关心、互相体贴,走好我们今后的人生之路。